“向日葵不一定向着太阳所在的方向,但一定是太阳曾经升起的方向。”
——疏星《我也曾为你翻山越岭》
她和他遇到的时候,彼此都是不大不小的年纪。知道了男女的差别却又不甚清晰。

彼时,她是牙尖嘴利,孤僻自卑,张扬热情的女孩,他是沉默骄傲,也同样孤僻自卑的男孩。那么迥异也那么相似。她的牙尖嘴利,他的毒舌冷漠,一遇到一起,便是无尽的斗嘴,彼此都没有恶意,却也抑制不住本能的防备,相处之中,也会弥漫一股年少的欢欣。
喜欢你的时候,连你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觉得完美无缺。
慢慢的,最初心动的是女孩,或许,也不能称之为心动。毕竟,彼此都年少,都一无所知。只是,她开始喜欢和他待在一起,即使是一直毫无恶意却又让人忍不住气恼的斗嘴。那时候的感情,不那么深刻却很单纯,像小动物般试探着靠近。女孩学习不好不坏,好像不开窍,男孩却有股子聪慧。但即使是这样,习惯了孤僻的女孩也没有向男孩求助。
只是,慢慢的,女孩发现,男孩有时候会被她逗笑,那种一刹那的温暖,总是一下就击中她的心房,没有小鹿乱撞那么俗套。只是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心里爬过。痒痒的,却让人欢喜。那时候的女孩,一定眼睛里都是星光灿烂。
女孩学着对男孩好,但小小的年纪,哪里懂得讨好。默默的关注男孩的喜好。买了糖偷偷放到男孩的桌子上,看他疑惑的皱眉。就这样,日子细水长流的过去。也许是受了偶像剧的蛊惑,也许是男孩脸上孤单落寞的眼神触动了女孩。
喜欢一个人,是藏不住的。
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又上心头。
总之,在某一天,一个也许晴朗也许阴郁的天气,女孩用别人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男孩:哎,那个,我是小Y,能告诉我parrot是什么意思吗?大概过了几分钟,男孩回复说:果然就是笨。是carrot!自己去查!这么笨还问我。女孩气极。但还是有些颤抖的回复:我喜欢你。不需要你回复的那种。不是…嗯,我没其他的意思。按下发送键。这次,过了很久很久,男孩才回复:你怎么认为那是你的事,但我对此不做任何表示。女孩有点欣喜,调皮的问:那我可以认为你是默认你喜欢我了吗?男孩又回复:我说了,随便你怎么想,我对此不做任何表示。这次,女孩没有再回复,也没有再欣喜。
她隐约有些失落。也渐渐发现,她从前以为她对于男孩是独特的,但或许,有很多女孩对男孩都是独特的。男孩那句模糊的回答,在女孩的心里,渐渐成为了委婉的拒绝和否定。女孩忧郁了一段时间, 她自卑的发现,或许,她和男孩,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她开始有意的回避男孩。虽然,其实男孩也并没有主动来找她。女孩是个很现实的人,知道男孩的拒绝后,慢慢的遗憾的悲伤的将男孩从自己的世界中驱逐出去。渐渐的,有更多的人走进了她的世界,也有了欣赏她的尖锐和热情的男孩,她和他逐渐没有了交集。
直到初三,因为一个偶然的因素,男孩被迫坐到了女孩前面。那个时候的女孩,学习已经比较优秀,至少。成为了一匹崛起的黑马,可以和男孩一较高下。女孩不再喜欢男孩,可偶尔还是会被男孩触动。她和父亲吵架时。明明没有特意告诉他,他却悄悄发来短信:别难过,每一个父亲都爱自己的女儿。她不看新闻,连相聚不远的地方发生了暴恐事件也不知道。人心惶惶的时候,他发来短信:别慌。他们流窜不到这里。但是,别那么傻了,有时间多关注新闻。最近别出门了,出门和你妈妈一起,注意安全。还有很多个瞬间,他们也有暧昧,但更多的,是两个同样孤单自卑的人互相拥抱取暖。
她关注他的动态,知道他有一个喜欢的女孩,兴冲冲的问过他,他不耐烦的回答:跟你有关系吗?不好好学习!但她没有放弃追问,没别的意思。只是好奇,自己败给了怎样的女孩。最后,他答应她,如果中考考完后,她还想知道,他就告诉她。对于期望不高的她来说,初三也没有那么难熬。终于,中考考完了,意外的是,她考得很好。他却有点发挥失常。听说他哭了,她理解他的骄傲,所以,尽管替他难过,却无计可施。
后来,同学聚会的时候,他没来。她有点无聊,发短信问他:你到底喜欢谁呀?可以告诉我了吧?不久,他回复:你猜?她有些气恼,回到:我知道还会一直问?这次。大概过了有五分钟,她收到回复: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她刚想问什么意思,迟钝的大脑却在一瞬间突然反应过来,有些中大奖的意外。也有些遗憾和歉意。刚想回复,又收到他的短信:也许,也不是喜欢,就是好感吧。她愣了愣,回复:对不起,我不知道,但是,谢谢。很多话想问,有骄傲,有欣喜,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后来,一次偶然的机会,闺蜜在同学聚会上玩他的手机,不小心点开他的联系人,却发现,她的号码备注是“waiting”,正在守候。他抬眼看了看她,她抿了抿唇,没说话,她和他只有在众人揶揄的眼光中沉默。
她和他,终究错过了,这是让人多么遗憾却又无可奈何的事,就像一个剧本,在正精彩的地方戛然而止。最后的最后,他们选择了不同的学校,不是没想过和他一起去同一所高中,也不是不能,只是最终觉得,那样做没有意义,毕竟,她一直是个热情而理智的人。
她一直觉得,他们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。就像飞机和无人机,即使长得相似,听起来也差不多,但始终是不一样的,从功用到设计的目的,这个比喻或许不够华美。但很贴切。他是注定要翱翔天空的鹰。可是她只是习惯了用黑夜保护自己的猫头鹰。是不一样的。
他们错过了世界末日,错过了诺亚方舟,错过了彗星相撞,错过了一切美好和丑恶,错过了一切惊险与不惊险,也错过了年少的悸动。可是,这没什么,不是吗?生活毕竟不是小说,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,没有那么多无巧不成书,更不是不用工作不用学习。生活只有爱情的偶像剧。他们只是两个再平凡不过的人,结局,自然也应该是平凡的。
她记得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一句话,说的是“你不知道重新开始一段恋爱有多难,好比你写一篇作文, 快写完了,但老师说你字潦草把作业撕了让你重新写一遍。虽然你记得开头和内容但你也懒得写了,因为一篇文章花光了你所有精力,只差一个结尾却要你从头来过。这该有多不甘心。” 书中的女主角因为不甘心重头再来,选择了等待,最后破镜重圆。而我们呢?我们不过万千世界的一粒微尘,耗不起青春年华。
是谁说:有些人,不知何时,不知何地,你们就已经见了此生的最后一面。
再见,竟已是经年。
所以,就如同,他在她的空间留言:相见不如怀念。他们真的再也没见过,没有失去彼此的消息,却也形同陌路。她其实很想再次抱抱他,告诉他他真的很可爱,尽管,他一定不会高兴她那么说。
她只能看着他啊,看着他与三两旧友,时常聚会,他还是那么矮,也还是那么可爱,一点也没变。如同他曾经所说的:这么多年,看着他啊,却看哭了自己。到最后也不知道,午夜梦回的感伤和眼角的那滴泪是为了曾经小心翼翼珍藏的他,还是那段回不去的年少时光。
他最后送她一本书。她不收也要强迫她收,书的名字叫《我也曾为你翻山越岭》。她见他看过。不过是些青春中无疾而终的感情故事。
书的扉页上,他写了一句话:谢谢你三年的陪伴,不管是年少的冲动,还是其他,毕竟,那时的我,自己都讨厌。
她在下面写:不用谢,我也是。尽管,他再也看不到了。
我曾经为你一万次的心跳呼吸,也曾经为你一万次的低头叹息,可最后,我只期盼,再见你一面,问问你这些年来过得好不好,是不是还是那样的像只彷徨无措的小兽,是不是还是那样的孤独,还想和你说声对不起,为自己年少无知的吸引你的手段,总说你矮而道歉,可是,这么多这么多,我却连发一条消息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我的少年,愿你余生岁月安好,若你不好,对不起,我也无可奈何了,我们各自珍重吧。
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

文/泳奇的大雁